2009-11-20

盛世个鸡巴

我真是遇到大问题了,我相信是这个世界有问题,但是也有可能问题是出在我自己身上。

总之我对整个世界过于忧心忡忡,而不能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建设自己的生活上。

大体上我还是很关心工资啊房子啊之类的生计问题的,不过外面的很多事经常让我很纠结。我越来越怕社会、民生方面的新闻,包括天涯论坛里的各种民怨申诉帖,因为它们呈现出来的社会面貌一次又一次地突破我对社会的认知极限,每次都暗暗地吸口凉气:原来社会已经堕落到这个地步了,以后得更小心些。可是随着各种闻所未闻的骇人事件在时空上愈发密集,凉气也吸不过来了,警惕日渐变成绝望了。

大学的前四年里我是不看新闻的,没有基本。后来在使用126.com邮箱的过程中,很被动地看起了邮箱内页的新闻。有一天的新闻很糟糕,看得我垂头丧气,我突然想到,他妈的看了这么些天,不是腐败就是杀人,要么就是炫富,新闻里就没别的了?我决定把每天的新闻标题收集起来,日后简单统计一下。当时登录邮箱就会看到一个紧凑的新闻标题列表,大概有五六条,我就每天麻利地截个屏,保存起来,呵呵,有点像剪报。

持续了大约一个星期后,我觉得不能再搞下去了,结论已经显现出来了,何必继续摧残身心呢,于是果断叫停。此后我不止一次想,那些编辑不容易啊。

这一年多没看网易新闻,主要看联合早报,最近加上爱枣报。爱枣报的口号很讽刺,什么十篇新闻十分钟……美好的一天……事实上没有一次看过后会觉得那天是美好的。

以前在电影里看到那伙计说他爸死于早间新闻,确切地说是早间新闻过于阴暗,他爸抑郁得不行,遂自杀。以我自己的体验来说,电影里的说法并非毫无基础。所以我觉得看新闻要有节制。

不上天涯是安的主意,她说你看你每次上那个论坛都要把情绪弄得那么坏。相比之下,她更喜欢猫扑。

前阵子收到天涯的自动邮件了,说我好久没去了。我一想还真是,就去望了望,最牵动人心帖子依然是哭诉种种社会不公的。

安不明白我为什么那么在乎发生在别人头上的不幸,我不想解释。我相信不同的人在不同的事情上有不同的觉悟,我们已经到了成熟的年纪,就不要试图在每个方面都按自己的标准去塑造对方了。容纳对方,坚持自己,求同存异,就好了。

至于我对别人的不幸很纠结,是因为我看到造成他们不幸的东西,在差不多的概率上也可以造成我的不幸,本质上,我们的命运是相同的。对于我们当中的大多数人来说,真正可以慰藉的事实其实只有一个,就是概率。换句话说,吸过凉气后,除了祈祷,也没什么可做的了。

2009-11-16

背井离乡

早些年在外面上学,放假回家时在路上还能经常碰到人,有时候是有点认不出我的老人,有时候是我没见过的外地媳妇,或者00后小屁孩。

如今回一趟老家,走在路上,荒凉的气息扑面而来。村子里安静得让人无奈,几乎看不到谁家门口有个人影,更不要说记忆里的欢声笑语或鸡飞狗跳。

有一个词,我打小就把它理解成是万恶的旧社会的专有属性,现在却经常被它刺痛——背井离乡。

我小时候有两个玩得好的伙伴,小雷子和小双喜。小雷子简单地说是那种能干、小气、善于建家立业的人,初中毕业后就各奔东西了,这十多年里我们也许在某个春节里碰过头,也许始终未再聚过,我记不清了。能够确定的是,他曾经上我家找过我,我当时没在,我也上过他家,他也没在。我最近一次去他家是去年春节,他爸妈和他媳妇、弟弟在门口围成一圈打麻将,他自己则不知跑哪去了。正如打麻将的阵容暗示的,这家人的JP特色是,自给自足。在我记忆里,他家从不需要花钱,换句话说,他家的钱永远流不到外面。烧煤球的炭炉是用四片瓦坯做的;电风扇是用不知哪找来的电机+风叶+变压器+钢管+铁盘做成的;家俱嘛——他爸是木匠;连楼房都是自家人和动员起来的舅舅之类的亲戚一起众志成城的。

我也记不确切和双喜见面的情况,有印象的一次是04年我去南京时,他邀我和安去他所在的工厂玩,一起在饭店吃了晚饭。出来后天黑无路灯,有一段路很泥泞,安走得很艰难,我想背她,却怕她太早看出来我好色,不背看她那狼狈样子心里又很不是滋味。唉,那时候傻,其实以当时的处境,应该是她希望我背,却怕我以为她不矜持。

除了这个插曲,我想不起来这些年跟双喜是否还有其它的见面情形。电话联系倒是有,偶尔在网上能见到,最近一次电话时,我得知他想离婚。去年过年时,我就听说这个苗头,但是不知道能做什么,我不了解他的生活情况,也只是他相亲时见过他老婆的照片。在电话里,我知道他在上海,老婆在南京,两个孩子在老家有父母带着。我实在不敢想象这种三角形的布局对每个家庭成员意味着怎样的孤独和压力。对于他要离婚的想法,我讲不出理由去反对,也讲不出理由赞成,越想做点实际的事就越发现我们对彼此其实很虚无。这就是现实的残酷之处,我跟儿时最好的玩伴,要么基本失去联系,要么一直保持联系,却似隔在两个世界。

2009-09-06

拥有

呼~刚收拾好衣柜,堵了很多天,现在利索了。妹妹昨天去南京了,在这里时,我把我的盛夏天衣服的箱子誊给她用,所以衣柜才被塞得满满的。

她在这住了一个多月了,从七月底到九月初,正好跟我多事的八月重叠,总之过去的一个多月里我的生活都不在常态。一些固定的模式被打破了,比如晚饭后想写点东西(或者打游戏)时,发现妹妹已经在用我的电脑上淘宝网做买卖了——这是她的正事,优先,而我不想用她的电脑。或者比如我想看书,发现客厅沙发上有人在看电视,而我的房间里是妹妹在上网,而我又不想去隔壁房间,于是稍微有点无所适从。

我试着搞明白我为什么在一些事情上感到如此不适:

1、关于妹妹住在这里:最大的差错出在,七月底来的时候预计八月初就会去南京,相当紧急的说。结果直到昨天才去,而且是前天才突然知道这个安排的。这里面折磨人的地方在于:她随时可能走,因此我不想采取比誊个箱子更大的措施来应付,而正因为没有充分的措施和思想准备,她每延迟一天我都觉得我被耗了一天。如果她一开始就说:“我要在这住俩月!”不会有任何问题,我会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积极地把隔壁当成我的房间,而不是在那里得过且过。

2、关于不想用别人的电脑:这个情形也许有专业的心理学解释,但是我不懂,只能直觉地说,我不想使用不属于我的东西。“使用”这个词在这里的意思不是“利用”,而是接近于“在上面投入专注”。这么说味道有点变态,但事实就是如此,写日志不比上网查铁路车次,要大环境和小环境的。类似的例子还有,因为工作的需要,我手头有公司的三、四个手机,在外观和性能上都优于我自己用的这个,而且它们会由我保管很长时间,但我还是不能把它们拿来作日常使用。除非它明确属于我,否则我没那个心情去把玩它,而宁愿平静地摩挲自己的手机,尽管与此同时我会想“我的手机太烂了,该换个”。另一个例子是妹妹在这时我在隔壁睡得很不踏实,老丈人的呼噜只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原因是我失控地认为这张床——我此刻坐的地方——才是我的,迫不得已在另一张床上睡觉时,其实我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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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和安屁颠屁颠地去商场买了些打折货,然后买了点花哨的小蛋糕和饮料,感觉生活恢复了些许。前几年EHOMME(好像叫“逸欧”)这个牌子刚出现时,我跟找到精神寄托似的喜欢,在标价那么硬的情况下连买了两件,过些天又去买了一件,另加一只包。不过后来再去看时,就没有以前的感觉了,发现先前喜欢的那种特质越来越少。今天也买了几件,实在是因为打折后挺便宜,其次才是不难看。回家后整理衣柜时看到以前买的那三件,断定变的(或者换的)是设计师,而不是我,因为直到现在我还是强烈地认同老的三件。

所以,我以后不会再标榜自己喜欢这个牌子了。不过百度资料不打算改了,那里的每一项都不打算更新,冻结在那个阶段。

2009-07-26

现状

在不少事情上我都半途而废。不是意志的问题,我是出于兴趣才开始的,而不是为了磨练意志。只是往往在事情的进行当中,渐渐地否定了当初的吸引力。比如,

小说《狼图腾》——我是把它作为故事饶有兴致地读的,尤其喜欢里面关于人狼对峙、周旋、战斗的描写,毕竟那些场景如今来说是很新鲜的。但是作者动不动就从讲故事斜到论述人种差异上,频繁到了唠叨的程度。

动漫《火影忍者》——从开始直到中忍考试结束,都既风趣又富有悬念。到了后来,风趣偶尔也还有,只是很少有花样了,鸣人的鲁莽就像《还珠格格》中的小燕子一样,太假了。情节上越发显得冗长,这还不是主要的,我看重的是,前期构筑的忍者世界的技术体系到了后来漏洞百出。我当然不是要求它符合真实世界,但是剧情至少要在那个虚构的世界里能自圆其说。像现在这样技术体系那么混乱,观众根本没法根据先前的经验评估当前的形势:明明曾经在水面上上健步如飞,甚至被对手打翻在“地”也不会沉下去,换一个场景又不得不吭哧吭哧地游泳过河;明明身经百战,却会被简单的暗器(暗器对忍者来说太不陌生了,几乎永远是试探对方实力的第一步)轻松撂倒……总之一切为了剧情需要,为了这个目的牺牲了太多的前后一致性。退一步,如果我忽略这个一致性的问题,只看里面有趣的部分,比如只有在卡通中才能表现出来的夸张的表情,也还会遇到一个障碍:剧情经常进入对一个人的身世的回忆中,总之里面有故事的人太多了,每个人不管多坏,都弄得好像自己还委屈得不轻似的。

此外还有一些小说,读着读着,我会问自己:它能带给我什么?它有趣吗?或者能让我从主人公的经历中体验到新鲜或共鸣的东西吗?如果后面的问题都否,我还继续读下去干嘛,毕竟如果只是为消磨时间的话,根本轮不到小说。

不论小说还是动漫,都不是作品的问题,问题是我自己。我可能又处在一个新的阶段,以前喜欢的很多事情都被否决了意义——不是说它们本来就没意义,重点是,我变了。

我近来渐渐不玩视频游戏,也是由于这个原因。《暗黑2》很经典,《红警2》也是,《命令与征服3》也很帅,但是,这些经典应该随着过去的时光一起过去,现在它们跟我的生活是脱节的。如果不顾这个事实仍然去玩,体会到的更多是失落,而不会因为玩相同的游戏,就能重现往昔的乐趣。

我现在很想输入新的东西,形式不限于影视、小说,甚至纪实文学和调查报告也在接受范围之类。我想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这是很直观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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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红警3》正在下载计划中。这是小事一桩,但是前面既然提到逝去的经典,为了平衡信息,这件事应该一并记下来。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矛盾,或许可以解释成仍抱一丝幻想。此外仍然会玩PSP游戏,仅仅作为茶余饭后的消遣,就是说我没有刻意地杜绝视频游戏。

2.  提到视频游戏,我就忍不住鄙视时下在社交平台正火的小游戏,争车位、开心农场之类的,这到底算什么?过家家吗?靠这种程度的互动游戏就能加强的联络到底又算什么?

3.  健身房偶尔会去,其中有一次是游泳。回来经常大饿,如果不是练器械,而是跑步机的话,毫不夸张地说随后三天都饿感强烈。至于游泳,我得找机会向小曾讨教讨教专业动作是怎么炼成的。但是我也闻到两件事,一是同事说他有一次游泳后头发胶结成块了,另一是新闻上说(可能是)英国的一小女孩在游泳后怀孕了。我知道这是两个不同的游泳池,但也真的不知道这两件事有没有关联,总之两人都很不幸就是了。听说这两件事后,我又联想到那次去游泳时,工作人员要求我带泳帽,理由是安全。我当然不相信这个说法,他妈的泳帽又不是安全帽,再说老子的头又不是那个头。当时没理他,还以为他们是担心水被头屑弄脏。现在想想,他妈的谁脏谁啊,真鸡巴恶心。

4. 在读乔治.奥威尔的《1984》和王力(我不确定这个名字是不是敏感词)雄的关于新疆的书。

5. 王小波和苏童的部分小说我就看完了。提一下也是为了平衡信息。

6. 房子的事很烦,本来就是因为预计房子落实了才定下结婚日期的,还因此被怀疑是奉子成婚,结果到现在还在忙,事情就是那么不顺。

7. 我跟小曾QQ说,我不用五笔了,用拼音有助于我学好普通话。过一会儿我又报告:妈比在google拼音里说脏话真简便,妈比的。小曾回:你还没用过搜狗拼音捏。

8. 无论用哪种输入法,形势都很严峻。我刚才敲入molian,出来“磨练”和“磨炼”,我分不清哪个是正确的。

9. 又写了这么长的一篇,到底拿什么做标题呢?

2009-07-20

沟通

试图跟别人沟通是件挺困难的事,对我来说,这需要太多的技巧和耐心,总之我太不擅长了。

 

想起来小时候很蹩脚地教妹妹和猛子做作业,爸爸不止一次总结我的表现:你这样的性子永远也当不好老师,几乎每次我都会反驳说我对当老师没有一丁点兴趣。

 

今年夏天以来我遇到的一个很大的困境是,几家亲戚都希望我能帮忙开导开导他们沉迷于网络、游戏的孩子。

 

根据大人的描述以及我自己的观察,他们的一个共同点是,当别人试图讲晓之以理时,他们都很配合,即使不表现出很理解的样子,起码也不会不耐烦,只是事后依然我行我素,严重的情形比如顺走大人口袋里的两百块钱后不辞而别——花完了再从网吧回家。

 

这样的行为已经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我不知道该怎样去问他:“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可能是我成长的环境太简单了,或者干脆说,我太简单了,所以没像别人那样领教过多样的教育手段,现在在面对明显跟我不是同一类型的小辈时,既没手段也没心思。

 

我现在只能跟很少几个人“谈心”,也就是彼此都能说些实在话,当然即使是跟这样的几个人,我们交流得也太少了,受限于聊天机会和表达能力。对其余的人我倾向于少说,其实也是没什么好说的,如果只是互通近况,三言两语够了。

 

幸运的是,这样很少的几个可以交流的人也包括安。安自己不怎么喜欢说话,尤其不喜欢谈抽象的东西,但是喜欢听我说话,题材不限,比如一边昏昏欲睡一边听我夸她。也就是说,除了在我脸上找痘子,这个女人还有一个爱好是要求我说话给她听。唯一遗憾的是这个要求经常是在俩人都想困得想睡觉时提出来。我也不是总是说一些无聊的花言巧语,偶尔会尝试跟她探讨一些抽象的话题,这些话题在日常生活中是很少有气氛提出来的。

 

比如最近我问她:“你觉得这些年来你有为我改变过自己哪怕一点点吗?” 我一般只问她判断题,而不像她那样经常问选择题。

 

回答是“没有”。

 

确实没有,否则我也不会想到这个问题。